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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农民父子,40年接力追梦——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沈昌健和父亲沈克泉潜心培育杂交油菜新品的故事
时间:2020-09-10 来源:尚一网 作者:孟令坤 罗朝阳 龚文君 编辑:郭学薇

    记者 孟令坤 罗朝阳 通讯员 龚文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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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健在油菜示范基地翻耕土地,准备9月大面积播种油菜“沈杂油1号”。记者 王明睿 罗蜀成 摄

    9月6日上午,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四新岗镇白云村村民沈昌健在自家的屋场上向亲友展示农业农村部寄来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难掩自豪、喜悦之情。他和父亲沈克泉43年接力培育的“沈杂油1号”杂交油菜新品种顺利通过农业农村部品种审定,该品种从此有了搏击市场的“身份证”,沈氏父子终于圆了他们的杂交油菜新品科研梦想。

    从1978年至2020年,沈家父子两代人接力搞油菜新品研究43年,这场人生的马拉松赛何其漫长!“每个中国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要研发出更多的优质油菜新品种,让农民兄弟增产增收,让国家的食用油更加安全。”经过科学对比试验,“沈杂油1号”比一般油菜品种高产10%以上,抗倒伏和抗病毒能力强,适宜机播机收。

    眼下,沈昌健思考得更多的就是如何更大面积推广种植“沈杂油1号”,让科技发明尽快转化成生产力。

    追梦:科研四十载  痴心不改

    沈昌健是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四新岗镇白云村村民。1978年7月的一天,父亲沈克泉在贵州深山养蜂,意外发现3株野生油菜。油菜植株壮硕,分枝很多,花开正艳。沈克泉如获至宝,立即将其带回家乡。

    对杂交油菜来说,不育系的改良和选育是育种的关键。经过专家认定,沈克泉发现的正是难得的不育系种质材料,后取名“贵野A”不育系。“我要依托‘贵野A’,培育出更好的油菜种子!”贵州的这次巧遇,让一家人从此走上了研究高产杂交油菜的漫漫征程。

    没有专业知识,沈克泉带着种子到处拜师,抱着一本本专业书籍钻研。那盏长明灯,点亮了农家的夜晚,也点亮了儿子沈昌健心中的梦想——“一定要帮助父亲,把这件事做成功”。回忆往昔,沈昌健十分感慨,农民搞科研太难了,除了要克服社会上的非议和阻力,还需要技术、设备和大量资金。在父亲最无助的时候,他把全家那台赖以谋生的中巴车给卖了;女儿沈燕大学学费没有着落,四处筹不到钱,岳父最后将家里的两副棺材变现了交给他;家里的一条毛巾破了四五个洞,还舍不得扔掉……

    2009年12月,油菜科研已经小有成果,沈克泉却因病倒下了,弥留之际,他把家人叫到床前:“油菜科研事业不能丢,坚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父亲的这句遗言,给了全家不竭的动力。“科研确实辛苦,容不得半点马虎。”开花季节,他们顶着烈日套袋、授粉,冒雨搭隔离棚;收获季节,每株油菜上的几十个分枝,需要人工一个个分开脱粒,边脱粒边记录数据。“为了弄清产品的品质和适应性,要做含油量、硫苷、芥酸及基因等检测,还要联系全国各地做新品种多点对比试验……”沈昌健说,最艰难的还是缺少经费。2009年,父亲去世时,家里负债28万元。为节约开销,他收集烟壳纸制作标签,上山砍毛竹制作隔离栏。聘不起人手,他便将妻子和母亲请到田间地头帮忙。

    沈家从事油菜科研的这些年,现年81岁的沈文祥是亲历者和见证者。沈文祥曾在临澧县农业局和临澧县科协工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认识沈克泉起,就认定他们从事的是一件伟大的事业,多方支持、鼓励父子俩,为他们的科研工作排除干扰,帮助他们申请专利。沈昌健说,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有人“雪中送炭”,“感谢这个好时代,我和父亲感到很幸福,这一生中遇到的‘贵人’太多了。”在技术上,华中农业大学的傅庭栋、付东辉,湖南省作物研究所的易冬莲、湖南省农科院的黄崧等专家给予他们有力的指导。在经济上,各级各部门也给予他们有力的扶持。最难忘的是2013年下半年,北京一名王姓先生从媒体上看到沈昌健的事迹后,专程赶到临澧县实地查看,沈昌健坚定的工作毅力和简陋的科研条件深深感染到他,回到北京后,王先生分两次打给沈昌健40万元科研经费。

    每每谈起这些人和事,沈昌健总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说:“我无以为报,只能拼命钻研,搞出成绩来回报他们。”

    圆梦:培育新品种  造福国人

    耕地、除草、施肥,套袋、观察、授粉,记录角果数、粒数、千粒重、杂交的父本和母本……这样的场景,在沈昌健的科研和推广基地,43年如一日地上演着。正如沈文祥老人说的那样:敢于创新,敢于坚持,就一定能搞出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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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健创立的湖南省临澧县杂交油菜太空育种基地,拥有高产油菜示范片2000多亩。(沈昌健供图)

    2001年,沈家油菜种子经农业部油料检测中心检测,转优趋势明显;

    2004年,农业部油料检测中心再次对沈家父子新育的10个品种进行检测:2个达到了双低(低硫苷、低芥酸)标准,另4个品种达到单低;

    2004年,沈家父子繁育的“贵野A”不育系材料油菜新组合获国家发明专利证书;

    2007年3月,沈家父子带着两株巨型杂交油菜参加第十二届国际油菜大会,惊艳全场。专家们认定这两株不育株种质材料优良,是三系杂交难得的好材料;

    2009年,新培育出“沈杂油202”“沈杂油819”进入区域实验环节;

    2014年,新培育的“沈杂油1号”实验亩产最高达235.5公斤,被业界称为杂交油菜品种的佼佼者;

    2016年10月17日,神舟十一号飞船载着沈昌健培育的43.8克16XM864油菜新品种,直飞太空,开始太空育种新征程;

    2019年6 月,沈选一号(白花)新品种向国家农业农村部申请品种保护;

    2020年6月,“沈杂油1号”通过国家农业农村部品种审定,农业农村部颁发给沈昌健“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

    ……

    对一名基层的农业科研者来说,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成绩单。对于沈昌健来说,这份成绩单还有别样的意义。“靠自己的努力培育出高品质的杂交油菜新品种,这就是我们父子两代人的中国梦。如今,这个梦圆了!新品种得到国家主管部门审定,我终于可以告慰天堂里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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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健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湖南代表团审议报告时发言。(沈昌健供图)

    停顿了一会,沈昌健继续说道,“我当选和履职人大代表这几年,了解到我们国家的油料自给不充分,我希望‘沈杂油1号’能够尽快得到推广,让更多的农民朋友增产增收;农民增产了,国家的油料自给就会更加充分,餐桌上的供给和舌尖上的安全就会得到保障。”

    续梦:心中有宏图  未来可期

    实现了的梦想如炙热的火球,照亮着前方的道路。“沈杂油1号”的培育成功,更加坚定了沈昌健坚持科研的信念,让他心中的宏图愈发清晰。  

    下一步怎么做?沈昌健心里早有盘算,那就是做好油菜的产油料、吃茎叶、赏花朵三篇文章。一是抓紧科研,为杂交油菜储备新品。在将“沈杂油1号”送农业农村部审定的同时,他带领科研团队在湖南省各市州选择五个试验点,委托当地科研院所对近年来选育的4个油菜新品种进行正规对比试验,目前综合结论已经出来:经对比试验,参试的四个油菜新品种抗倒伏能力强,抗病毒病,抗低温;除“沈油5号”外,其余品种丰产性好。“我们会不断对这些品种进行选育,争取今后有更高品质的‘沈杂油2号’、‘沈杂油3号’通过国家主管部门的审定,经得起实践的检验,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二是攻关航天油菜项目,争取有新的突破。“太空油菜种子已经种入实验田,目前发现有基因变异情况,显性变化是有叶片失绿,花色稳定,隐性变化是油菜薹纤维素含量少,口感更好。我希望能拓展油菜的使用空间,通过我们的努力科研,让好吃的油菜薹尽早端上餐桌。”三是继续做好多彩油菜选育。沈昌健团队已经培育出了10多种颜色的油菜花,今年可通过技术手段将5种花色定型。“现在国家正在推动乡村振兴,发展乡村旅游,观赏五彩斑斓的油菜花,你期不期待?明年三月份,欢迎你到临澧来!”

    秋日的沅澧大地一片金黄,宁静平和。道水河畔,沈昌健和工友们挥锄翻地,清理杂草,忙得不亦乐乎。再过几天,他们就撒播自己培育的油菜籽,几个月后,这里又是一片花的海洋了。

    沈昌健的梦想,和油菜一道,正拔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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